2017年8月12日 星期六

印度洋倖存者

   德堡輪失蹤公元1986年6月24日,一個悶熱的初夏清晨。急促的電話鈴聲打破國務院領導同志辦公室的寧靜,報告一個令人焦灼的消息:交通部廣州海運局所屬遠洋貨船「德堡」號失蹤八天了。
   這是一艘我國向L國購買的新船,船上不僅滿載貨物,還有35條人命。
   國務院領導迅速作出「盡快查明情況」的指示。
   一束束電波飛過高山,越過大海,飛向遙遠的印度洋。中國遠洋運輸總公司向其所屬的分公司發出緊急指令:凡航行阿拉伯海和印度洋的遠洋貨輪要注意尋找「德堡」輪。
   駕駛員們打開雷達,舉起高倍望遠鐿……
   我國政府還通過外交途徑委託英、美、法、日等國海空軍和國際海上救援組織協助搜尋。
   一架銀灰色海上偵察機呼嘯著離開亞丁機場。
   一艘裝備精良的海上救助搜索船駛離吉布提。
   所有的報告都是一句話:不見蹤影。
   一群發瘋的女人聚集在景色如畫的廣州沙面海運局大樓裡,這是船員家屬。一個憔悴的女人仰天長嘯:「『德堡』,我的親人,你在哪兒?」
   一個可怕的夢
   讓我們將日曆翻回8天——6月16日深液。天地間漆黑一片。印度洋咆哮著,就在幾分鐘前,它完成一次屠殺。五千噸的「德堡」號被它吞沒,如今躺在幽暗的、兩千米深的海底。唯一的遺物是一個六邊形、有頂篷像皮球似的氣脹式救生筏在隨波逐流。強大的西南季風呼嘯著,捲起千層浪,筏裡圍坐著五個水淋淋、驚魂未定的男人。他們是「德堡」號的倖存者:二副王潤平,機匠郭衛潮,水手長張周生,副水手長朱亮傑以及一水手郭德勝。
   篷頂上二瓦乾電池燈像鬼火似地照著東倒西歪的遇難者。張周生頹喪地坐在靠門的邊上,這是個秀氣的小伙子,身材雖不魁偉卻矯健。他覺得這是個夢——一個可怕的惡夢。他記得他剛洗完澡,穿著汗衫短褲,在艙房走廊裡同幾個船員聊天,突然船身一陣痙攣,主機熄火了。「怎麼回事?」沒得到回答,嘩!一個大浪從右舷撲向失去抵抗力的「德堡」號,船身劇烈地向左傾倒,而且再也回復不過來。「糟糕!」恐懼的電流霎時傳遍他全身,憑經驗,他知道出事了。他來不及穿襯衣,沿著陡峭的走廊跑上主甲板,再爬到救生甲板。船身傾角越來越大,海水像猛獸似地湧進機艙和船員艙室。因為過分傾側,救生艇無法放入水中。船員們慌亂,掙扎。突然燈滅了,轟隆!一股巨大的水柱,「德堡」號墮入深淵。他被拋進海中。
   一刻鐘——僅僅一刻鐘,一個鋼鐵的龐然大物就這樣消失了。
   想起船長和親密的夥伴,他不由傷心得哭起來。
   「老郭,主機怎麼會突然熄火?」副水手長朱亮傑問機匠,五個人中只有他知道機艙間情況。
   「鬼才曉得呢,」機匠忿然,「真他媽的破船。」
   機匠的氣憤完全有道理,由於承建的船廠管理混亂,工藝技術落後,這條寶貝船自1983年年底動工,直至1986年1月才勉強完成。經檢驗,不少零配件不合格,有些根本就無法使用。檢查師和船長不願接。有人說,要考慮友誼和友好關係,迫於壓力只好勉強簽字。出航後機器故障不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般船從黑海到紅海口印度洋最多航行十幾天,「德堡」卻花了兩個月(因故障在吉布提停航修理59天),成為航海史上的奇聞。最後終於未能頂住印度洋的惡浪,葬身海底。
   水!水!水
   三天過去了。太陽像個大火球高懸天際,小小的救生筏像個蒸籠,五個人赤著上身東倒西歪,僅有的那袋淡水昨天就已喝光。沒有飲水,又硬又干的壓縮餅乾根本無法下嚥。
   水!水!水
   水手們心裡呼叫著,望著眼前湛藍的一望無際的海水,不由幻想:若是這水能喝,那該多好呀!
   「家裡會想辦法尋找我們的。」二副望著空曠的海面,安慰大家。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機匠舔舔乾裂的嘴唇。
   「按規定電台每天聯繫一次,『德堡』沉沒四天了,這麼長時間聯繫不上,家裡能不發急?」
   這番話說在人們的心裡。一雙雙充血的眼巴巴地望著海面和天空,心裡祈求著:「祖國,快來救救我們吧。」
   可悲的是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他們家裡人——那些理應關心他們,對他們負有責任的人們,由於筆者至今無法知曉的原因,將他們忘卻或者說暫時擱置在一邊。想起他們來,還得再等四天。他們若是知道這情況,那是死也不會瞑目的啊!
   張周生用手掌下意識地蘸了一點海水,即鹹又苦,根本無法下嚥,常識告訴他,若是飲下去,無異是飲鳩止渴,只能加速死亡。他跪在筏上,用放釣魚鉤的小鐵罐作容器,花了半個小時,好容易排出一點小便,數量還裝不滿墨水瓶,顏色象醬油一樣。他送到鼻尖聞了聞,一股臊臭,但是為了生存,為了活下去,也顧不了別的。他屏著氣,一口喝下去,冒煙的嗓子眼兒頓時變得滋潤了。
   「啊,夥計們,」他興奮地叫起來,「剛才我喝了自己的小便,小便可以潤喉解渴。」
   閉著的眼睛都睜開來,疑惑地望著他。
   「氣味不太好聞,但是可以解渴救命,」張周生舉著鐵罐,「誰要解小便,拿著。」
   嘴唇乾裂得起泡的二副支起身子,接過鐵罐……
   「勇敢些,一口氣喝下去。」張周生鼓勵二副。
   二副皺著眉頭,將鐵罐送到嘴邊喝了一些,還沒嚥下去便哇地吐了出來。
   「不行,不行……」
   「我說不行嘛,」朱亮傑??動著出血的嘴巴,聲音嘶啞地說:「哪怕死,我也不喝這玩藝兒。」
   機匠也不肯喝。只有郭德勝學他的樣。
   「唉!」水手長歎口氣——這種事情是不能強求的。
   死神的俘虜
   第六天。水手們仰望天空,萬里無雲,太陽仍然火辣辣的沒有一絲下雨的跡象。由天嚴重缺水,每人的嘴唇全都乾裂出血,聲帶充血,發不出聲音。身上長滿膿包,有的潰爛,發出惡臭
   「啊!啊……」朱亮傑嘴唇上沾滿餅乾屑,閉著眼睛,斷斷繼續發出一聲聲怪叫。昨天起他就神志不清,怪叫說胡話。
   「啊!啊!……」他邊叫邊抽搐。
   「副水頭怕不行了。」郭德勝低聲說。
   「老朱!」張周生爬到朱亮傑身旁,「你醒醒。」
   朱亮傑眼睛綻開一條縫,那嚇人的目光使張周生打了個寒顫。
   「回家——我要回家。」朱亮傑強行掙扎,聲嘶力竭。
   「對,回家,咱們一起回家。」張周生鼻子發酸,「老朱!」
   朱亮傑睜大眼睛,再也說不出話。
   四人紛紛落淚。
   筏很小,天又熱,屍體必須趕緊處理。
   「老朱,永別了。」張周生和郭德勝噙著眼淚全力將朱亮傑的遺體移動到門口,抬起來,放進海裡。
   乾癟的屍體在海面上翻騰了一下。一群鯊魚竄上來,撕咬爭奪。那情景觸目驚心。
   副水手長的死對大家無疑是沉重打擊。空氣更凝重了。
   「我們也……也快了……」二副顫聲說。他本來就瘦小,如今只剩下一把骨頭,看上去怪可憐的。
   「二副,別洩氣。」張周生鼓勵他。他覺得這樣的情況下,首要的是有信心。身體可以垮,精神不能垮。
   二副瞥一眼身邊一動不動的機匠,吃力地說:「我也想活,可是……水頭,我和機匠都不妙,看來只有你和小郭……」
   「你別這樣想,」張周生說,「挺住,我們一起回去。」
   「謝謝你……」二副搖頭,「水頭,你一定要活著回去,讓大家知道事實真相。」
   「你放心,我盡力……」
   「若是看到我愛人,就說我想她,對不起她,我……」
   「二副!」
   二副再也說不出話。
   就這樣,這位新婚不久的年輕海員閉上雙眼,含恨死去。斷氣前他面向東北——祖國的方向。
   機匠早已不能動彈。埋葬二副的任務落在張周生和郭德勝身上。他倆的體力遠非幾天前,虛弱得抬手都乏力,憑何搬屍體。張周生抱頭,郭德勝抬腳,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二副的遺體抬到筏門口,放進海中,累得好半天都喘不過氣來。
   一群鯊魚撲上來……
   很明顯下一個該是機匠了。
   機匠平躺著一動不動。第二天清晨,張周生睜開眼睛發現機匠身體梆硬。死了至少五六小時。可憐的機匠臨行前竟未留下一句話。也許他不想說,也許無話可說。誰知道哩?一個勤勤懇懇的老實人就這樣默默地走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對官僚主義的控訴。張周生和郭德勝欲哭無淚,只能在心底為夥伴祝福,祝福他們的靈魂脫離苦海,早日昇天,到極樂世界去。
   擁擠的救生筏一下子少了三個人,變得空蕩蕩的。乾渴像一隻魔掌扼住兩人的咽喉,窒息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水頭,看來最終咱們倆也逃不脫。」郭德勝仰面望著筏頂,嘴巴一張一合。應該說張周生是從口形而不是從聲音中聽出他說的話。
   「不!不!……」張周生像吵架似地竭盡全力,大聲爭辯,他用了很大力氣,發出來的聲音卻像蚊了似的輕軟無力。他不想死,也不能死,他和小郭一定要活著回去,告訴人們印度洋上的這場悲劇,要不,「德堡」號的失蹤將永遠是個迷。
   因為不出不進,他倆已經三天未排小便。好似一盞油燈,燈油已經耗盡,現在燃燒的是燈芯。
   兩天,最多再有兩天……他心裡默數著,到那時不管他還是小郭先去,誰都沒有力量為對方送葬。
   他靜靜地無可奈何地躺著,等待死神降臨……
   「轟隆隆!……」驟然一聲沉悶的雷聲。
   兩人同時張開眼睛,聽篷頂上雨聲像爆豆似的響起來……
   「啊!——」兩人倏地翻身坐起來,衝到篷口,將半個身子伸出去,仰起頭,張大嘴巴……
   大雨嘩嘩下著,那清涼的甘露滋潤著他們乾裂的肺腑,四肢和軀體。救命的雨呀!
   「好呀!好呀!太好啦!」郭德勝敢敞開喉嚨呼叫了。
   張周生也想呼叫,但是他想起死去的夥伴,這大雨若是早下三天,那麼二副、機匠和副水手長都能得救。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他昂起頭,仰望蒼天:「老天爺儘管你賜給我雨水,可我詛咒你,詛咒你!」
   老天好像特意安排似的,從此以後,每天傍晚都要下一場大雨。他倆不僅敞開肚皮,喝個痛快,而且將小袋以及所有盛水的器具都裝得滿滿的——足夠他倆喝一個月。
   吞吃飛魚、海鳥、木頭
   張周生望著帳篷上的印記:在這茫茫印度洋上已經漂流十八天了。
   儘管慢嚼細咽,那麻將牌似的餅乾昨天全部吃完。
   飢餓並不比口渴好受。空空如也的胃一陣陣痙攣,身上直冒冷汗。兩眼昏花無力,四肢酥軟,連舉手的力氣都沒有。
   張周生撿起塞在角落的一疊餅乾包裝紙,這是一種塗臘的防水紙,他撕一條放進嘴巴,味如嚼臘,但顧不上了,他分一半給郭德勝,好似吃美味佳餚,兩人狼吞虎嚥,不一會將包裝紙吞下肚。
   也許有了東西,騷動的胃平靜下來,但是不久胃發覺這是騙局,比剛才騷動的更厲害。好似有一隻手在翻騰、撕絞。
   哪兒才能找到食物?
   老天爺好似理解他們的心思,嘩!隨著一個浪頭,只看銀光一閃,兩條小飛魚從帳篷小門裡竄進來,在筏底狂蹦亂跳。兩人呆了一下,隨即像貓捉耗子似的撲了上去,各得一條。
   張周生一口將魚頭咬下來,咀嚼著,接著三兩口將小飛魚吞下肚。
   郭德勝也將小魚連皮帶骨吃個精光。
   ………
   又是難熬的一晝夜。那點可憐的小魚早就消化得無影無蹤,難耐的飢餓加倍地折磨著遇難者。
   「真餓呀」!郭德勝手按著腹部,痛苦地呻吟。
   張周生何嘗不餓,但他知道只有忍耐,否則越想餓越覺得餓。他用目光四處搜索,筏裡沒有一樣東西可以吃。突然他眼睛一亮,只見一隻黑色的海鳥停在筏門口,並且伸著腦袋向裡張望。
   「小郭,你看。」他輕輕碰一下郭德勝。
   郭德勝看見海鳥,精神陡然一振,他抬起身子,伸出右手,那鳥大概飛累了,一動不動,郭德勝一把抓住,這才掙扎吱吱喊叫。
   像茹毛飲血的原始人一樣,兩人將鳥兒撕開,一人一半,連毛帶骨頭全部吞下肚。那股難聞的血腥味,張周生差點嘔出來。
   他強忍著。只有一個念頭: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返回祖國,回到親人身邊……
   「爸爸!……胖嘟嘟的小女兒像花蝴喋似地向他飛過來,「媽媽奶奶都說你回不來了,我說爸爸一定會回來,一定……」
   「寶貝,你說得對,爸爸會回來。」他擁抱女兒,但是小傢伙像條魚似的從他手裡滑掉……
   「麗妮!麗妮!……」
   張周生睜開眼睛,是個夢,一個美好的夢。這幾天一直處於昏睡狀態,眼一閉就做夢。有令人高興的,也有叫人害怕的。他知道這不是好兆頭。
   四天前吃下那只海鳥,此後未曾得到任何可以供應身體熱量的食物。餓得實在熬不住,他倆將救生筏充氣用的皮老虎上的一段大約10厘米長的牛皮也吞下,再後來找到一隻堵漏用的木頭塞子——他知道木頭不能食用,但還是一口一口啃下來,吞進肚裡。如今是再也沒有一件東西可以放在嘴裡吃的了。
   郭德勝閉著眼睛,躺在旁邊。小郭也陷於昏迷狀態,有一次竟然抱住他,說要吃他——當然這是說胡話,委實餓極了。
   冬!冬!鯊魚似乎知道他們的處境,兇猛地衝擊筏底。
   「完了!真的完了。」張周生歎道。他痛苦的不是自身的消亡,難過的是辜負了夥伴們的囑托。伴隨他和小郭的死,「德堡」輪的秘密將永埋海底。他想起什麼,咬牙努力支起身子,用一件舊汗衫蘸了海水將自己的面頰、身上擦試乾淨,再替小郭擦一遍。他很想寫幾個字,可惜沒有紙和筆。遺憾!只得將一件標有「中國廣州德堡輪」字跡的救生衣疊好放在身邊。隨後慢慢躺下。
   再見!祖國!親人。他要讓發現他們的外國海員知道:中國海員是好樣的,死也乾乾淨淨,體體面面。
   「嘟!嘟!……」
   不可能,這不可能!「德堡」不是沉了嗎?但是笛聲卻那樣響亮:「嘟!嘟!……」而且還有人用英語大聲訊問:「喂,裡面有人嗎?」
   這是夢,可又好像不是夢,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天哪,他看到什麼呀。一條銀灰色的巨輪像城牆似的聳立在眼前,船尾懸掛著日本國旗。
   不是夢!這不是夢!以不可思議的力量,他猛地挺起身子,舉起手來,高喊:「朋友,我們……」
   話沒說完,他就昏厥過去。
   不是結尾的結尾
   救他們的日本貨輪是三井丸。地點在馬爾代夫北面密納庫島附近,時間是一九八六年七月十日,也就是說他們在印度洋上搏鬥了二十四天,漂流一千多公里。
   這不僅在中國航海史上前所未有,世界航運界也罕見。日本海員懷著欽佩的心情給予張周生和郭德勝以特殊的關懷和護理,並專程送到新加坡。他們覺得這不僅是中國海員,也是他們和世界所有的海員的光榮和驕傲。
   我們也是個崇尚英雄,倡導精神文明的國家。其實,死是容易的,某些時候活著比死亡更難熬更痛苦。他們這種強烈的生命意識,頑強的拚搏精神,不僅海員需要,對我們所有青年人,以及振興中華都有積極意義,理應宣傳表彰,何況他們只是普通水手,是「德堡」輪事件的受害者,不論說到哪裡,他們是無罪的。但某些人利用手中的權力,千方百計將這件事捂著不讓採訪,不讓宣傳,甚至不讓作家、記者會見這兩名倖存者……
   人血不是水。「德堡」輪的倖存者創造了奇跡,也帶回一連串巨大的問號。


 
Author :張士敏      Provenance :青年報

靈機一動成偉業

  未來形體
   富勒上幼兒園時,眼睛遠視。這位美國發明家回憶道:「老師給了我們一些牙籤和半干的豌豆,要我們蓋些房子。別的兒童眼睛好,熟悉房舍和穀倉的樣子,我視力不好,看見的只是模糊一團,根本感覺不到結構的輪廓,別人搭了長方形的房子,因為有豌豆連著,所以好似屹立不動,我因為看不清楚,只好選用別的感官。
   「我又推又拉,發現一個三角形可以保持它自己的形狀,而別的形體都不行。老師叫大家來看我的作品,我記得,他們的吃驚使我感到驚奇。」
   若干年後,富勒根據三角形是自然界最穩定形狀的信念,發展了短程圓頂,現在這結構已成了富勒的商標。用富勒的短程學所造成的美國宏偉建築,是1967年為蒙特利爾世界博覽會而建造的美國館。那個由數以千計的六邊體支架拼合而成的大圓球,直徑76米,有20層樓那樣高。
   鍥而不捨
   1948年的一天,瑞士發明家喬治·德梅斯特拉爾帶著他的狗去打獵,人和狗都從牛蒡草叢邊擦過,狗毛和梅斯特拉爾的毛呢褲上都粘了許多剌果。
   梅斯特拉爾回到家裡,對剌果何以會粘得那樣牢感到奇怪,他用顯微鏡觀察,只見千百個小鉤子鉤住了毛呢的絨面和狗毛。他忽然想到,如果用剌果做扣子,一定舉世無雙。後來梅斯特拉的構思——用許多鉤子鉤住一大堆線圈——實現了,那就是我們今天所用的不生銹、重量輕、可以洗的尼龍扣。它的用途很廣,包括衣服、窗簾、椅套、醫療器材、飛機、汽車等都使用它。太空人用它把食物包「掛」在太空載具的牆上,並使他們的靴子能附在地板上。
   無心之得
   1859年,美國紐約市布魯克林的20歲藥劑師切斯博羅到賓州新發現的油田去參觀。他在那裡看見石油工人非常討厭「桿蠟」(抽油桿上所結的蠟垢),因為工人必須不時將它們從桿上清除。可是,工人們雖抱怨,卻承認這種東西對灼傷和割傷有止痛治療之效。切斯博羅好奇心起,收集了一些桿蠟的樣本,帶回家去。
   他花了11年的時間,研究如何提煉和淨化這些渣滓。那時大部分藥膏都用動物脂肪和植物油製造,日久便會腐壞。切斯博羅推想,如果從桿蠟中提煉出不會腐壞變臭的油膏,那將會成為大量需求的產品。為了試驗它的療效,他曾把自己割傷、刮傷、灼傷。1870年他完成了研究工作,建立了一座製造這種油膏的工廠,並將產品命名為「凡士林」。
   今天,凡士林油膏行銷140多個國家,消費者找出了幾千種方法使用它。漁民把成團的凡士林放在釣鉤上當餌,婦女用它擦去眼皮上的化妝品,游泳者在跳入寒冷的水中之前先把它塗在身上,汽車主人把它塗在電線頭上以防腐蝕。
   切斯博羅1933年逝世,他對自己能活到96歲並不感到驚訝。他生病之時,從頭到腳都塗上了這種油膏——他說他的長壽完全是凡士林之功。
   意外財寶
   1881年一個陰雨的日子,史蒂文生為了哄他13歲的繼子,用水彩畫了一幅想像中的小島地圖。這張地圖結果使史蒂文生寫出了名著《金銀島》。他後來回憶道:
   「它的形狀使我心中產生了無法形容的奇想。我看著那張地圖,『金銀島』裡的未來人物開始在我心目中的樹林裡出現。他們打鬥、尋寶。於是我取出紙來,寫下了書中的面目。」
  

毫不猶豫的選擇

   蘇聯《真理報》政治觀察家馬耶夫斯基在蘇聯的駐外記者中保持著一項紀錄:乘車船和步行跨越了數千公里陸路和水路,乘飛機穿過100萬公里以上的路程,到過世界各大洲75個國家,曾經從越南抗美戰爭前方、蘇伊士運河旁、1956年的布達佩斯、前比屬剛果、加勒比海危機時期的美國、1968年的布拉格、「文化大革命」期間的北京,發回了許多新聞、通訊和特寫。
   1972年,他52歲時得了不治之症,但他不僅不躺下,反而抓緊有生之年,盡量到艱難的第一線採訪,終於在1976年初去世,年僅55歲。
   馬耶夫斯基臨終前不久為《真理報》的內部報紙《同人報》寫了一篇小稿,文中說:
   有人會問:你為什麼成了新聞工作者,而沒有去當外交官(馬耶夫斯基是蘇聯高等外交學校畢業生)?也許,恰恰是在我見習了外交工作的東京,我終於明白了,儘管外交工作很吸引人,但我禁不住在報紙天地小試身手的誘惑。我頭腦裡充滿了各種感想,我想將人們沒看到的和不知道的東西告訴人們。我明白,我不能不寫,因此寧願啃新聞工作者的黑麵包,而不想吃外交官的白麵包。
   危險的職業多得很。新聞工作通常是不列為危險職業的。然而,聯合國的官方統計表明,各種職業的人中間,新聞工作者的死亡率最高。
   我們在35歲死去,因為編輯部無情的夜班使我們面容憔悴,因為報紙的每行文字都帶走了我們的一份心血。
   我們在40歲死去,因為無窮無盡的出差和旅行,東西南北的人間悲劇,艱苦卓絕的對敵鬥爭,各種文字的報章雜誌縮短了我們的壽命。
   我們在50歲死去,因為我們與多數的同代人一樣,不得不經歷硝煙瀰漫的戰爭道路,受潮挨凍,受傷掛綵,從廢墟中重建祖國的城鄉,手不離槍地投入和平時代的搏鬥,捍衛正議事業,總之,這代人要做的事超過前輩一世紀的作為。
   是啊,我們這些新聞工作者就這樣過早的死去……
   但是,如果把獻給採訪和編輯工作的歲月還給我們,把無數不眠之夜還給我們,把危險的征途和白熱化的鬥爭所佔的時間還給我們,並對我們說:由你們自己挑選職業吧。我們依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不安寧、不輕鬆的新聞工作者的生涯!


 
Author :尤里·茹科夫      Provenance :中國記者

心海浮藻

  衝動:情感上的不速之客
   一位情感比常人來得快半拍的不速之客,闖入了和諧的氛圍;一匹理智的韁繩拴不住的烈馬,踩踏了他人的心田。對了,我指的是你:
   衝動。
   你這位膽汁型的漢子神經亢奮,肝火挺旺。所到之處,不是興奮過頭,便是怒形於色。你動輒一蹦八丈高,將禮貌、斯文或紳士風度「蹦」得一乾二淨,以致大煞風景,有傷和氣,好事變壞事,壞事則更壞,惹得人人批評你缺乏涵養。
   衝動時人望文生義,將你視作一種衝撞別人的激動,我看也不算離譜。
   衝動,只要你抑制一下超前激奮,注意在情緒上減肥,你還是不乏知交的。目前,你得先注射鎮靜劑。
   ……我只是好意相勸,你何必暴跳如雷呢,呶,你看你又衝動了。
   
   距離:魅力製造者
   距離,兩點之間的那一段長度。
   空間與空間的相隔,時間與時間的相隔,心髓與心髓的相隔,都造成了距離。
   縮短空間的距離,用火箭、飛機,列車、輪船;縮短時間的距離,用考古、溫史、讀書、回憶;縮短心髓的距離,用瞭解、對話、接觸、相處。
   距離一旦縮短或消失,陌生和隔膜自然跟著消失,這時候,由距離派生出來的神秘感和朦朧美很可能也隨之消失。
   距離竟是一位製造魅力的魔法師。
   一段距離縮短或消失了,新的距離又在誘惑世人的意志。從一定的意義上理解,人類社會發展的過程,也就是縮短或消弭、又產生距離的過程。
   當然,世界上有一些事物是需要永遠保持距離的,但這個視角同本文的宗旨業已有一段距離了。
   
   鎮定:勝利的影子
   遇事不慌,情急不亂,處驚不變,臨危不懼,沒錯,這正是鎮定的形象。
   面對一條出人意料的消息,一副處於劣勢的棋局,一次突如其來的事變,一場敵眾我寡的戰役,臉不改色心不跳,它的病歷卡上絕無「血壓升高,出一身冷汗」之類的症狀。它冷靜地思謀沉著地應付,最終漂亮地解決問題或打敗對手,勝利,永遠是鎮定的影子。
   誰握有鎮定,誰就握有鎮難石、定心丸。
   鎮定的父母是理智和冷靜,感謝你們生養、培育了這麼一個好孩子。
   
   沉思:雕鐫著人生
   浮想是沉思的初級階段,沉思是浮想的深化。只有那種到達一定火候的思索,才配稱作沉思。
   沉思不喜歡住「集體宿舍」,而愛住一室一戶的小套間。然而,在現時「住房條件」還較差的情況下,沉思也不得不將就著過日子,它甚而在人頭擠擠的地方辟出一塊看不見的「思維空間」,獨個兒慢慢地琢,細細地磨。倘然把遐想比成一個好作長途旅遊的活潑少年,那麼沉思則是一位穩重的深沉的固守陣地的老石匠。
   濘思,雕鐫著人生。它可能佳作迭出,碩果纍纍;也可能一事無成;自然,沉思還可能「走火」而想入非非,貽誤大好人生。但這正如練氣功不得法也可能「走火」一樣,這能委罪於氣功本身麼?
   一說及這說不盡道不完的沉思,我總要陷入沉思……
   
   寒暄:該你閉嘴了
   寒暄先生,從打躬作揖到笑臉相迎,你怎麼逢人就說這幾句話:
   「今天天氣很冷。」
   「今天天氣很熱。」
   「飯吃過了嗎?」
   殊不知,你那面孔上的些許舒展,多半是勉強調動起來的。難道這就是國人的禮節?
   依愚所見,彼此照面,若無事情或非說不可的話,互相丟個眼色、給個微笑也足夠了,哪怕毫無表示地擦肩而過,也未嘗不可。何必多費口舌地重複那些有了餿味的套話呢!
   「時間就是生命」、「時間就是金錢」。怎麼能將「生命」和「金錢」當作小費隨意支付給並無實際意義的敷衍呢?
   該你閉嘴了,寒暄先生。你何時失業,那些虛擲了「生命」和「金錢」便有了用武之地。
   我吐露此言,決非寒暄。



 
Author :高低   Provenance :現代人報

名人軼事

  巴爾扎克年輕時,因窮苦僅吃少量麵包;為充飢,他在桌上用粉筆繪了許多碗碟,把愛吃的食品都寫入其中。
   柏拉圖極推崇幾何學,在他開辦的學院掛了一塊牌子:「不懂幾何的人,請勿入內」。
   德國化學家羅伯特·本生獲得許多勳章和獎章,但他說:「這些東西對於我的價值,全在於它們能使我的母親高興,可惜她已經去世了。」
   普法戰爭爆發時,巴斯德把德國波恩大學的名譽學位證書退還給學校,他說,「科學雖沒有國界,但是學者卻有他自己的祖國。」
   意大利畫家米·安基羅回答旁人所問因何不娶妻時說,「我以前人的繪畫為妻,以自己的畫為子;此外再沒有需要了。」
   肖伯納送給朋友一部新作,後來他在舊書鋪發現這部贈書,即把它買回來,重新送給這位朋友。朋友收到這部書時,見扉頁上又寫了幾個字:「肖伯納再贈」。
   英國文學家查爾斯·蘭姆向公眾演說時,有人故意發出噓噓的怪聲搗亂,蘭姆說:「據我所知,只有三種東西會發出噓噓聲——蛇、鷲鳥和傻子,你們幾位能到台前來,讓我認識一下嗎?」



 
Provenance :社會科學報

在這塊神秘的土地上

   像一顆顆微小而又頑強的種子,數萬名中國大陸赴美留學生默默地在美利堅合眾國這塊神秘的土地上生存著。然而,就像他們確切人數無人知曉一樣,他們真實的生活情況也少為人知。留學生大多在國內受過嚴格的高等教育,出身於良好的家庭環境,或出國前有著理想的工作和良好的社會地位。然而一旦抵達美國,一切都需要從最底層開始,他們過去的生活就同這裡的現狀形成了激烈的衝突。文化背景、社會地位、榮辱觀、道德觀、人格、自尊、自信都遭到強烈的挑戰。
   綜觀美國歷史,即使在這個由移民者組成的國家裡,這種全面、複雜、激烈的衝突也是極為罕見的。歐美各移民及留學生大多有著與美國相近的文化背景,較易適應入美後生活。早期來自中國和其他地區的亞裔移民大都未受過高等教育,而且至今大多數人還聚居在各地「唐人街」中,同美國社會也少有衝突。同他們相比,近年赴美中國留學生帶著幾十年大異於歐美的文化傳統教育來到美國,學習、生存的要求又逼得他們,尤其是自費生,同美國社會廣泛接觸,因而承受著以往任何種族,團體移入美國後所未有承受過的難以思議的沉重壓力。他們就像茫茫大海中的幾抹水草,在這土地上,為生存、為生存得好些而拚搏掙扎著。
   掙錢辛苦難上難
   對耳聞目染,潛移默化受幾十年「唯有讀書高」熏陶的留學生來講,他們踏入美國後邁出和必需忍受的第一步,就是從事過去被他們認為最低下的工作,如保姆、餐館洗碗打雜、侍者和送外賣等,被餐館老闆、主人家喝來差去,做最髒、最累、最下層的工作,接受那幾近恩賜的嗟來之食。有位邊接受我們採訪邊抓緊點數一周所得的朋友輕描淡寫地解釋說:「我在點,是否值得天天被老闆娘罵偷懶、扯謊的大陸人。如果在這裡比別處能夠多掙300美元一個月我就忍了,如果只多100美元,我就辭工。」我們那位朋友曾經傲氣貫天,自詡康德關門弟子,如今為人自尊心的價值是每月200美金。一經點破,不禁黯然神傷。
   自尊心受到挫折也許還不足以使成熟的留學生過度悲傷,真正使人內心苦痛、流血的是他們往往面臨著更折磨人的誘惑,即主動出賣自己的自尊,以求得生存。當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女學生每天塗口紅、畫眉毛,下課後匆匆趕去餐館,陪笑取悅就餐的顧客以獲取多於往常的小費時,她內心的苦楚會讓她年邁的母親失聲掉淚;至於忍受一些粗魯好色的老闆的欺負以保持一個較能掙錢的位置,更是這些從小嬌生慣養的女孩子所難以向自己父母和內心交代的事。
   血氣方剛的男生也許秉承了「宰相肚裡能撐船」的心胸,不常抱怨工作低下有失自尊。但旁人從他們言行中卻不難體會其中苦痛。紐約、舊金山等處中國男自費留學生幾乎都幹過送外賣工作(包話暑假大量湧入這些大城市打工的外州學生)。這工作是按地扯把顧客訂的飯菜送上門去。由於收人絕大部份靠客人所給小費多寡而定,留學生就想方設法多掙小費。他們互相間交流的方法有:上門後大聲問好,誇獎顧客房間豪華,子女漂亮,小狗英俊(其實有的狗比小豬都難看和討厭);下雨天有意不穿雨衣,把自己淋透;告訴對方自己今天從別處得了好多小費,言下之意請您也手下大方。一些不善用英語同顧客周旋的乾脆直截了當向對方乞討。我們有位朋友一次向一個面孔鐵板的老太太討一美金失敗後,轉口五毛即獲成功。我們認識這位朋友在中國的妻兒已有多年,內心裡真為他們難過。
   讀書人大多把自尊看得重於金錢,但隻身掙扎在一塊陌生的國土上,昂貴的學費都要靠一雙手一點點掙出,許多人不得不有所取捨。既然身上除一雙手還有它物可以出賣,很多人就暫作權宜之計了。然而,雖說久而久之能麻木一些,但這心中的隱痛是很難徹底驅走的。
   省錢克己又克人
   掙錢不易,留學生就注意了省錢。省下用在自身上的錢自然毫無問題,但省下用在朋友身上的錢和時間(這裡時間等於金錢),留學生常會受友情、良心和時間、金錢相爭奪的苦苦折磨。
   受過高等教育的中國年輕人誰都願意助人為樂,但在生活動盪、為生存忙碌自顧不暇的壓力下,許多人都發覺助人為樂已成為一種享受不起的奢侈品。漸而漸之,凡事不求人和助人圖報便成了他們的座右銘。朋友間的你我之分,也相當明白和公開化了。
   為省房租,中國留學生大都三五人擠住一套公寓,合用廚房冰箱。最初時大家都能有吃同享,但時間一長,或某天因某事引發,朋友間就開始分起了你我。經濟上的巨大壓力使生活中某些難免的小誤會、摩擦成了大衝突的溫床。懷疑別人吃用自己放在冰箱中的食物,有些合住戶甚至每天在自己牛奶盒上刻下道道,以便明察秋毫,維護自己的利益。
   作者之一剛來美國時舉目無親,兩眼一抹黑,後經朋友介紹找到一份工。當時自然去電並登門千謝萬謝。然而,數月後竟聽說這朋友正等待著我們掙錢後付酬金感謝他介紹工作之情。作為受惠者,我們自然十分感謝這位朋友,但決沒想到在美國,為朋友打個電話介紹一份工作要收現金酬謝。在美時間一久,我們慢慢發現,不少人之間的互助一腳去一腳來非常分明。開始時是我幫你這,你幫我那,或我已幫過你那,你也要幫我這。而且,撇開個人的差異,留學生來美時間越長,這種直截了當、一來一去的「互助」傾向就越明顯。助人成了一種投資,目的是為了圖報。並且在不少人眼中,這必須是直接的、短期的、下次即兌現的圖報。
   雄心有餘力不足
   留學生在出國前大都是心懷大志的佼佼者。儘管不少人懷才不遇,在國內未能充分發揮自己潛力,但至少他們精力充沛自信心十足。然而到了美國,留學生在語言等方面比別人起步晚了廿年,在種族、國籍(外國學生身份)上又受到種種限制,所以在激烈的個人奮鬥、競爭中紛紛感到心力交瘁,自信心遭到極大打擊。有很多人都是出來第一次看到自己有所不能,並將一輩子在力不從心的情況下在此苦苦掙扎拚搏。在這種打擊下,一些人就自甘沉淪,不再對自己有高標準要求,過一天算一天;另一些人苦惱於折磨人心的失落感,時常抓緊一切機會向人吹噓他本人那些捕風捉影的成就,以求得某種心理平衡。剛來美國的留學生都很不習慣某些朋友那種自誇不謙的作風,但時間一長,他們就慢慢能體會到這些朋友在長期寂寞和不得意中醞釀的微妙情感。我們曾被好心的朋友告知:既然你也有向人一吐的需要,你就有義務聆聽別人的傾吐或吹噓。
   如果說面對劇烈的競爭,留學生深感精力有限是限制他們自由的內在因素,那麼不少人想長期留在美國則是另一個外在的限制力量。
   留學生初來美國時總抱有「條條大路通羅馬」的信念,認為靠自己的專業知識、技能,可以在此打開一條路來。不少人帶著一大疊國內朋友的介紹信和自己收集的國內新產品以及廠方委託書,興致勃勃赴美想在中美經貿、文化等方面做點工作,計劃根留在美國,人走於兩岸。可是,幾經波折後他們便會發覺這事是萬難辦到的。美國人見了朋友的介紹信,最多請吃一頓飯就把你打發了;你帶來種種想投入美國市場的國內新產品,如沒強大經貿促銷手段,再好也沒有人會要。
   既能留在美國又能體面掙錢的路難以走通,留學生連不顧一切只要能辦居留的路也只有不多的幾個選擇。去年底紐約地區傳出「招收護士培訓,畢業後可申請辦居留」的消息,幾百名學生在該培訓中心開門當天一湧而至,而其中沒有一個是原護士專業的學生。隨著報上「電腦、電力機械專業人才趨於飽和」的一再警告,中國留學生轉向會計、雙語教育等專業的人數激增猛漲。對於不惜一切代價想留在美國的人,每天從事為自己不喜甚至痛恨的學習、工作只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尚能忍受;但絕大多數留學生出國前都已受專業教育和工作多年,很難委屈自己為留美而放棄孩提時的癡夢和青年時創一番事業的願望。
   自由亦需付代價
   PRIVACY(隱私權)是被美國人奉為像自由、正義一樣神聖的權益,但它對中國留學生是如此陌生,我們竟一時找不到適當的詞來確切翻譯它。它可譯為隱私權,但又有個人權益、自由、我行我素、我愛幹什麼就幹什麼、別人無權過問等多層含義。
   赴美前,留學生們都生活在一個互相制約力很大的社會環境中。個人的行為常在旁人直接、間接的觀察、瞭解和監督之下,他不僅要對自己負責,還要對家庭甚至朋友負責,做事常要考慮別人會怎麼想,自己的行為會給家人等帶來什麼榮辱。美國全國廣播公司在一個大型專題「變化中的中國」中告訴美國觀眾:在中國,如果一對夫婦在家大吵大鬧,鄰居們會聚在一起「開會」議論,然後常常會上門去勸解了解情況,看看有什麼可幫忙的。不少美國學者指出,正是這種人與人之間的互制力,保證了一個較高的社會道德準則久久不衰。
   來美後,留學生們發現自己似乎進入了一個擁有極大程度個人自由的環境。他們身邊很少有人瞭解、關心(監督)他們。只要戰勝了一個內心的自我,他們幾乎想幹什麼就可幹什麼*沒有人會注意或者干涉他們。於是,頗有前途的昔日大學講師給人做家務洗內衣;事業心極強的舞蹈演員服侍怪癖的殘疾老太太;小有名氣的畫家在街頭賣藝;遠在故鄉有妻兒老小的一家之主在這裡常常光顧那見不得人的地方;上超級市場購物混水摸魚暗中夾帶……除了金錢對自由的限制,幾乎所有的中國留學生都欣賞這裡個人所擁有的自由。
   留學生們很清楚地知道,他們目前的行為,同親友們和他們本人多年養成的道德準則榮辱觀念相去甚遠。為擺脫雙重人格的煎熬,他們就盡量不讓親友們瞭解他們的生活狀況。因此,國內留學生家長、親友們中間泛泛廣傳的大多是留學生住洋房、買汽車、掙大錢的皆大歡喜故事。即使傳入國內信息中帶有「有損」子女親友形象的內容,也被善心好強的父母刪去不傳。因此,赴美留學生在美生活情況在國內即成了反常的「好事傳千里,惡事不出門」。
   瞞過了國內親友,剩下的就是避開這裡的熟人了。作者之一初入美國在做工時喜遇上海外語學院同學。誰料對方對喜出望外的熱情招呼僅報以微微頜首,拒不相認。數月後由同事者口中得知,這位出身書香世家的同學已棄學做工,並與另一女同學同居了。懼於昔日同學的瞭解、議論,連他鄉遇舊友都不敢相認了。
   在美數年,一件使我們非常驚訝的事就是不少留學生對新結識(尤其在打工處)的人都隱去真名,用隨手拈來之名相代。新起的英文名字,假的中文名,中西結合之名,應有盡有。目的是使人不知你的底細,目前和將來都不會構成對你的制約、威脅。姓名本用於稱呼一個人,少有意義,但我們發覺在美國這幾乎是唯一僅存的使留學生有所約束的外在力量了。如果一個人把他的姓名都擺脫了,那他就不必擔心他的親友、過去的社會環境會給他帶來任何制約力,因為他們已不知道他的現在生活了。
   當一個人斬斷了所有外在約束力,唯一制約他行為的就只有自我約束力了。慎獨是人類道德準則的最高境界,對生活動盪不安的留學生來講,這幾近是苛刻不現實的要求了。
   姓名本無具體意義,為便於稱呼起見起個英文名亦無不可。但一位留學生說:「我至今難忘讀《三國演義》中張飛那句話時的激動心情:萬軍對陣兩將出馬,猛張飛橫矛大喝:『大丈夫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張飛是也!』他神色黯然而又堅定地補充說:「姓名與髮膚均受之於父母,我永遠不會改變它!」
   時光飛逝又一年,成千上萬中華民族的優秀兒女在美國這塊神秘土地上學習、工作,拚命努力著。若干年後回國(或許只是探親),父母親友們所看到的也許是個外觀內在、名字和內心都改變的人。但不管經歷了多少艱難困苦,特殊的生活經歷將他們磨煉成頑強、沉毅、堅韌不拔、百折不撓的特殊的一代。他們必將對「讓世界瞭解中國,讓中國走向世界」作出他們特殊的貢獻。


 
Author :王寧、錢婷   Provenance :新民晚報
  

器官移植及其他

  一滴血救100條生命
   蘇格蘭有位名叫德蘭的退休拳師,18年前因意外事故跌斷了雙腳和雙手。醫院血庫裡剛好沒有合適的血型儲備,而他的傷勢又必須馬上輸血,否則很快就會死亡。輸異型血只有1%偶然成活的可能。德蘭輸了血,碰巧成活並康復了。後來他有次去獻血,紅十字會發現他的血中產生了一種罕見的物質ANTI—D(抗死亡激素)。如父母的血分別為RH陰性和RH陽性,母血抗體就會破壞胎兒的血液成份,危及胎兒或初生嬰兒的生命,只有ANTI—D能解決這個問題。德蘭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紅十字會的請求,每13個星期獻血一次,幾乎每滴血能挽救100個小生命,18年間他共拯救了5020名嬰兒,全蘇格蘭的母親都將他視作英雄。
   變態的追求
   牙齒,也許是人體資源中價值最低的一項。可是大科學家牛頓的一顆牙齒,1816年在英國倫敦以730英鎊(合現在1100美元)高價售出。一位貴族買下這顆牙齒,精心鑲嵌在自己的戒指上。
   汗水,至少目前還沒發現有什麼用途。可是1967年,美國有家商店專門陳列出售大大小小的瓶裝「名人汗水」,價格從數十到數百美元不等。其中還包括據說是前總統約翰遜的汗水。這些汗水怎樣收集到的?則不得而知。
   在西方發達國家某些大都市,如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一些有知識有教養的人,居然將人頭放在書架、壁爐上作炫耀的擺設。今年初,警方抓獲了一批買賣人頭的商人,他們從醫院或大學的解剖部門偷盜用於實驗研究的人頭,然後以每顆750到1250盾(合280到380美元)的價格售出,「生意」興隆,供不應求。
   紅火的買賣
   在西方絕大多數國家中,買賣人體器官都是非法的。但美國一家新聞社對23個國家調查發現,越是科技發達的國家,人體器官的買賣越紅火。活體腎臟出售平均為一萬五千美元。叫人意想不到的是,號稱世界首富的美國,要求出售腎臟的人最多。全國185個腎臟移植中心裡,等候出售腎臟者隨時有近萬人之眾,其中至少有300個腎臟將轉售到國外。還有人聽說肝臟更值錢,便去報社刊登出售肝臟的廣告,當被告知肝臟與腎臟不同,每人只有一個時,才遺憾地打消了這種念頭。
   去年8月,肯尼亞《民族日報》刊登了一位名叫弗科的學生寫的一封信,希望以低廉的價格出售一個腎臟,賣給腎臟有毛病而又想移植的人。他沒有開出具體的價格,只是說自己的父母都失業了,沒有耕地,無法餬口,更談不上交學費,於是學校揚言要開除他。弗科「只想能得到一筆錢,夠繳學費就行。」
   太陽的使者
   1955年,世界上第一位成功施行眼角膜移植手術的席姆醫生通過七年努力,使斯里蘭卡國民議會通過了一項法令,授權死者的監護人有權捐獻死者眼睛用於角膜移植。當時全斯里蘭卡每年有30至40人被處絞刑,典獄長負責提供死刑犯的眼球獲得了法律保障。次年,該國暫停執行死刑,角膜來源驟減。於是,善良而熱情的哈德森·西爾瓦博士第一個站出來,宣佈死後自願獻眼,他母親也立下了同樣的遺囑。在他們以身作則倡導下,1961年成立了斯里蘭卡眼球捐贈協會,西爾瓦任主席。協會的18位自願工作人員不辭辛勞,常年四處奔波,宣傳講演,居然在1500萬人口的斯里蘭卡,動員了57萬餘人,自願簽署了死後獻眼的協議書。短短三年時間,該協會所擁有的眼球數目,便超過了本國的需要。1964年,西爾瓦博士創建「斯里蘭卡國際眼庫」,從首都科倫坡向世界各國出口眼球。到1988年底,已向新加坡、印度、巴基斯坦、日本、約旦和沙特阿拉伯54個國家提供了二萬三千隻眼球,其中包括向中國免費提供的多批眼球。斯里蘭卡首任總統威廉·高伯拉瓦逝世後,一隻眼給了一名24歲的青年,另一隻眼出口到新加坡。前總理達德利·桑納那亞克、現任總統賈亞瓦德納、總理普雷馬達薩,還有約旦國王候賽因、巴基斯坦已故總統齊亞·哈克等,都留下了死後獻眼的遺囑。今年1月23日,孟加拉國總統艾爾沙德也鄭重宣佈:「為了世界更加美好和時代和平」死後獻出自己的眼角膜。
   捐軀者
   世界上最年輕的自願死後捐軀者,是美國加利福尼亞州15歲的少年加爾扎。他因腦溢血於1966年1月5日在洛杉磯一家醫院病故後,醫生們遵照他的遺願,將他的心臟移植給他14歲的鄰居少女唐娜。使唐娜從此擺脫了心臟病魔的長期折磨。
   到目前為止,一人捐軀救人最多的當推意大利的迪阿皮科。他1987年12月23日清晨7時許死於西西里島117號公路一次撞車事故中。在羅馬大學醫學院,迪阿皮科的心臟移植給了39歲的心臟衰竭患者克裡肖利。在羅馬大學第二外科醫院,他的兩隻腎臟分別移植給53歲的達裡戈和26歲的艾尼亞。在本醫院內,他完好的一隻眼球移植給三年前從樹上摔下而雙目失明的6歲男孩普裡馬,使他重見光明。他的胰臟經羅馬轉運至佩魯賈內科病理學醫院,從胰臟中選取胰島組織,以便移植給糖尿病人。最後迪阿皮科的肝臟運出國界,送到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給了一位渴望已久的肝硬化晚期患者。所有手術均獲成功。
   聖誕之夜的12月25日晚,迪阿皮科的遺體被安葬於家鄉科摩索。科摩索傾城為他送葬。
   奶和血
   對於人體資源的無私奉獻還遠遠不限於死後。人們自願提供的乳汁、精液和血液都是奉獻精神的結晶。美國俄克拉荷馬州有個小女孩拉伊茜,因患罕見的食物過敏症,對疏菜、蛋糕、牛奶、肉類、糖果和飲料一概進口就嘔吐並起多種過敏反應,唯一只能吃人奶。每天需要約12升人奶才能維持生命。她的父母只好通過廣播、電視、報刊和電話向正在哺乳的年經母親們求援。到四歲時,拉伊茜已經吃過十九萬人捐贈的人奶,她幼小的身體中浸透著十九萬個母親的愛。
   我國獻血最多的人是上海聯合汽車配件廠職工、43歲的邱志清。他從18歲開始義務獻血,1986年3月倡議開展無償獻血活動。今年元月,上海市副市長謝麗娟寫信給他,感謝他25年來光榮獻血60次,累計1.5萬毫升,其中無償獻血3200毫升。

 
Provenance :奇談

2017年8月5日 星期六

漢孝武皇帝劉徹

  漢孝武皇帝劉徹,是漢景帝劉啟的兒子。
 武帝出生前,景帝夢見一隻紅色的豬從雲中降下來,一直進入宮內的崇芳閣。景帝一下子驚醒了。坐車到崇芳閣下,抬頭一看,果然空中有一條紅色的龍騰雲駕霧,把崇芳閣的門窗都籠罩了。宮裡的嬪妃們也看見崇芳閣上有紅色的雲霞蒸騰覆蓋。紅霞散去後,只見一條紅色的龍在宮中的梁棟之間盤旋回轉。
 景帝就召來一位算卦的姚翁來請教,姚翁說「這是大吉大利的預兆。這個崇芳閣裡一定會出生一位主宰國家命運的人,他將會平定北方的夷、狄等異族,使國運昌盛,成為劉氏王朝興盛時期的一位明主。然而這位明主也會生出很多奇聞怪事。
 景帝又夢見一位神女雙手捧著太陽授給王夫人,王夫人就把太陽吞了下去。王夫人懷胎十四個月才生下了武帝,景帝說,我夢見紅色的雲氣化為赤龍,占卜的人說是吉祥的預兆。這個孩子可以取名叫「吉」。
 武帝三歲時,景帝把他抱在膝上,知道這孩子特別有靈氣,就問他願不願意當皇帝。武帝說:「這事是由上天安排的,由不得我自己。但我願意天天在皇宮裡住著,在父親面前玩耍,決不會放肆不恭而不盡作兒子的責任。」景帝聽了這番話,心裡更加驚奇,就特別注意對這孩子的教導培養。
 過了幾天,景帝又把劉徹抱到書桌前,問他喜歡讀什麼書,可以詳細說一說。劉徹就開始背誦從伏羲以來一些聖賢的著作,包括一些論述陰陽五行和歷代的著名國策論文,背了幾萬字的文章沒有遺漏一個字。
 到了七歲,景帝見他聰明透徹超過凡人,就給他改名叫劉徹。

 劉徹即了帝位後,特別喜好神仙修煉的道術,經常到全國的名山大川和五嶽去祈禱神靈,以求自己能得道成仙。
 武帝元封元年正月初一,劉徹登上嵩山,興建在一座道觀裡,齋戒了七天,祭祀之後就回宮了。
 到四月戊辰那天,武帝在承華殿中閒坐,東方朔、董仲君隨著他閒談,忽然看見一個非常美麗的青衣女子,武帝非常奇怪,問她是誰,女子說:「我是天上王宮的玉女,叫王子登。西王母派我從崑崙山來看你。聽說你毫不看重帝王的基業,一心尋道求長生,離開親王的尊位多次到三山五嶽去祈禱神靈。像你這種具有勤奮追求精神的人是值得傳授真道的。從今天起,請你不要過問政務,靜心齋戒,到七月七日那天。王母會暫時降臨來看你的。」武帝趕快離開座位下拜行禮,答應一定照玉女的指示去作,剛拜完,玉女就突然消失了。
 武帝問東方朔那女子到底是什麼人,東方朔說:「她就是西王母紫蘭宮裡的玉女,常常為西王母傳達使命,來往於東海中的扶桑和西方的靈州之間。替天上的玄都宮向人世間傳達使令。西王母過去曾將她許配給北燭仙人,最近又把她召回身邊,給了她重要的任命,是一位很有地位的仙官。」
 於是武帝就登上專為迎接神仙而建築的台館,誠心誠意的吃素祈禱,把朝中的政務交給宰相全權處理。到七月七日,把宮廷內外清掃一新,在大殿上為西王母專設了座位。地上鋪了紫色絲羅的地毯,燃起了百和薰香,掛起了雲錦的幃帳,點起了光芒四射的燈燭,擺上了玉門進貢的甜棗,酌好了西域的葡萄酒,還陳設了宮中最上等的瓜品,作為接待天宮神仙的食品。武帝穿上華麗的禮服,恭敬的站在宮廷的玉階下,並下令宮門以內絕不准任何人偷看,宮廷內外一片莊嚴肅穆的氣氛,恭候著西王母的降臨。

 到深夜二更時分,忽然看見西南天空湧起陣陣的雲,翻捲著直奔宮廷而來,越來越近,隱約還聽見雲中有簫鼓音樂和人喊馬嘶的聲音。約有半頓飯時,西王母到了殿前,群仙也像鳥群一樣跟著到了。
 他們有的乘龍騎虎,有的駕著白麒麟或白鶴,有的乘著天馬或華麗的車子,大約有好幾千人,把宮廷映照得光彩耀眼。王母降臨後,隨從的仙官很快就不見了,只看見王母乘坐著紫雲繚繞的車子,拉車的是背上有九色斑紋的龍。另外還有五十名天仙侍衛在車的周圍,這些仙人都身高一丈多,手執彩色的旌節儀杖,身上佩著金剛的天宮寶印,戴著神仙的高冠,整齊的停在宮殿前。
 王母被兩名侍女攙著上了大殿,侍女看樣子有十六七歲,穿著青緞子衣衫,眼似秋波蕩漾,身姿嬌美婀娜,真是十足的美人。王母肩上披著黃金織成的大披肩,光彩照人,儀態端莊。衣上繫著神仙獨用的靈飛大綬帶,腰間佩著名為「分景」的寶劍,頭上梳的是太華山形的高髮髻,戴著神仙專用的「太真晨嬰」冠,腳上穿著黑玉上刻有鳳紋的鞋。王母看樣子三十歲左右,身材高矮適中,容顏秀麗,美貌絕倫,真是位不折不扣的仙人。
 王母坐在特為她設置的床上,等武帝跪拜問候安康之後,她就招呼武帝一同坐,武帝就面朝南坐下了。王母自己帶來了天宮的廚師,這時就送上來天廚特製的食物果品,這些佳餚色香味美,芬芳四溢,還有那些散發著奇異香味的酒漿,都是人間所沒有的,武帝也叫不出這些東西的名字。
 宴會進行當中,王母又讓侍女更換桌上的果品。不一會兒,侍女端來一個玉盤,盤中盛著七隻仙桃,像鴨蛋那麼大,圓圓的是淡青色。侍女把仙桃呈送給王母,王母拿了四隻送給武帝,留下三顆自己吃。武帝吃了桃子,覺得味道特別甘美,吃完後嘴裡長時間充滿了香味。
 武帝把仙桃的桃核都留了起來,王母看見以後問他留桃核作什麼,武帝說打算以後種它。王母說:「這仙桃三千年才結一次果,人間的土地太貧瘠,種下也不會生長。」
 武帝和王母飲了幾巡酒以後,王母就讓身邊的侍女王子登彈奏由八隻玉板作成的璈,又讓侍女董雙成吹起了雲和笙,讓石公子敲起了聲震天廷的鑼,讓許飛瓊吹起了動人心魄的竿簧,讓婉凌華敲擊特製成麟、鳳、龜、龍、虎形的石片,讓范成君敲擊由湘陰山石製成的磬,讓段安香奏出天宮中的音律。這些樂器奏出的音樂聲震九天,音調清朗動聽。
 王母又讓法嬰唱起了九天神靈的歌曲,唱完後,王母說:「如果要修煉道術,首先要練運氣之功,也就是《太仙真經》中所說的『益、易之道』。所謂『益』,就是要有益於養精神,所謂『易』,就是要改變自己的形體。修煉到即能養好精神又能改變形體的程度,就可以成仙。如果達不到這個程度,就免不了一死。要達到即能益又能易,最根本的一條就是心中要常常想著『靈寶』。『靈』就是神靈,『寶』就是精氣。你應該珍惜自己的精氣,固守著精氣,閉氣吞嚥津液,氣就可以化成血,血又化成精,精再化為神,神又化成津液,津液又能變成骨。這樣循環往復的修煉,就可以使你神氣清爽精力充沛。這樣煉下去,一年可以易氣,兩年可以易血,三年可以易精,四年可以易脈,五年能夠易髓,六年可以易骨,七年可以易筋,八年可以易毛髮,煉到九年時,你的肉身就完全換成了仙體。你達到了『易形』的程度後,就是發生了根本的變化,這變化就使你真正得到了『道』,得了道也就是真正成了神仙。那時你吐出各種氣時,嘴裡就自然會發出又甜又香的氣味。吃靈芝時你要輕輕地吐氣再輕輕地吞嚥,這樣做要隨著心願做得十分自如,靈芝的味道就能常留不消。氣,本身就是水,水是什麼都可以完成的。水本身是最柔和的東西,它可以養精益神,使人精神通暢。這些都是元始天王在煉丹房裡對我說過的修道秘訣,我現在讓為我管理書箱的侍女李慶孫把這些秘訣都寫下來送給你,希望好好按照錄下的秘訣去認真修煉吧。」
 王母說完後,就命令仙官備好龍車,打算馬上回天宮去,這時武帝就離開座位向王母磕頭,再三請求她留下來,王母就暫時留下沒走,並派侍女郭密香到上元夫人那裡問候求教,讓她轉告上元夫人說,「我是王九光的母親,特向您問安致敬。我們已經有四千多年沒見面了,由於我在天宮的事務太忙,所以久違了。現在人間有個劉徹愛好修道之術,我剛剛看到了他,覺得他還算可以,大概能修煉成功。然而劉徹的形體和精神都沒有脫去凡俗的污垢,頭腦中血液漏失,五臟不潔淨,胃腸脹滿,骨頭中沒有津液,脈搏也很浮躁,身體肥腫精神不振,兩眼也沒有神采,身體中有『三屍神』在作怪,黑白顛倒。雖然我對他講了一些修道的真諦,但恐怕他不一定是成仙的材料。我常到人間停留沾染上不少凡人的污濁,然而我常常思念你,希望能夠和你相見,細述別情。我在劉徹這裡作客,心裡不太痛快。不知上元夫人您能不能屈駕到這裡來一趟?如果能來,我就在劉徹的宮中等你。」
 這時武帝看見侍女郭密香走下殿去立刻就不見了,但不到片刻就回來了,還帶來一個仙女,這仙女是上元夫人的侍女。她向王母叩拜後說:「我家上元夫人問候您安好。她說和您遠隔著天河,加上她的公務也很忙,累得都有些衰老了。上元夫人讓我轉告她的話:『阿環我和你雖然分別將近五千年了,但一直仰慕你的光輝,始終惦念著你。現在你派郭密香到我這裡來,她說你現在降臨在劉徹的宮中,希望我也能去一趟。我聽說後本想立刻到你那兒去,但我現在正被太帝君派到北海中的玄洲去校定天宮的曆法。現在我在玄洲暫住,我很快就回去,回去後我就換好衣冠來看你,希望你在劉徹那裡稍作停留,等一等我。』」
 武帝這時就問王母:「不知上元夫人是位什麼神仙?」
 王母說:「她是三重天宮中的上元宮,統管著天界裡的十萬玉女。」
 不大一會兒,上元夫人果然來了。也是先聽見雲中有簫鼓音樂的聲音,接著是上元夫人一千多名文武侍從官員,個個都是女的,年紀都是十八九歲,容貌都非常秀麗飄逸,大都穿著青色的衣服,一個個光彩照人,真是名符其實的仙女啊。上元夫人年紀二十多歲,更是艷美絕倫,雙目清朗有神,穿著青色的袍服,袍子上繡著五彩祥雲,袍子即不是綢子也不是錦緞,不知是用什麼作的。
 上元夫人頭上挽著三角髻,長長的秀髮披散在腰邊,頭上戴著九雲夜光冠,佩戴著在火中燒煉過六次的玉珮,玉珮上垂著編成鳳紋花樣的綬帶,腰裡掛著黃褐色能指揮神靈的寶劍。上元夫人上殿後要向王母行禮叩拜,王母趕快讓她免禮,並招呼上元夫人和自己一起坐,上元夫人就臉朝北坐下了。
 上元夫人也帶來了廚師,這時就擺上來很多仙珍美味,和王母所擺設的佳餚大致相同。這時王母就對武帝說:「這位就是真元之母上元夫人,是一位極尊貴的神,你應該向她叩拜。」
 武帝立刻起坐向上元夫人叩頭問安,然後又回到自己的坐位。這時上元夫人笑著說:「凡人來自充滿著五種惡濁的人世,必然貪酒好色,追名逐利,這在人間是習以為常的事。劉徹貴為天子,在這些方面比普通老百就更加倍的厲害。然而劉徹能在富麗華貴的宮中認真修煉,想除掉貪嗜私慾的根子,願意清淨無為修身養性,這說明他還算是個有志氣的人呢。」
 王母也說:「我看劉徹的心還是很誠的。」
 這時上元夫人就問武帝:「你果真愛好道術嗎?我聽說你多次招納道家的術士,到山嶽去祭祀,向神靈禱告,向河神祈求,也算上很勤奮了。然而你這樣勤奮卻沒有什麼收穫,其中是有原因的。你生來就性情暴躁、貪愛女色、鋪張奢侈、待人冷酷、奸邪自私,這五種私慾使得你精神枯竭,心靈污濁,五臟六腑都不潔淨,就是再好的良藥也難以治好這些頑症。暴躁會使你心氣浮躁,破壞你心神的寧靜,使你神思迷亂精氣枯竭。淫亂會使你精力消耗過度而靈魂萎頓,奢靡會使你離開道術的純真並使你魂魄不淨,再嚴重點就會使你靈魂消失生命中止。待人冷酷會使你喪失仁義自己傷害自己,失去仁義必然是你雙目不清。而貪心自私使你用盡心計口中沒有津液,弄得內心緊張和外界隔絕。上面這五種病症,都像刀鋸一樣天天傷害著你的身子,像利斧一樣砍殺著你的生命,儘管你有志於長生,但你若不清除這五種頑症,就是再刻苦修煉也是徒勞無功。這次如果能從我們這裡得到一點教益,可以使你在修道上得到方向而開始入門。你如果從此以後除掉你身上那五種劣根性,待人柔和善良,對下面明察秋毫,以慈心平復民間的冤屈,以恩惠救助民間的饑寒,賑濟勞苦的平民,體恤孤寡,真正憐惜關懷百姓的疾苦,這也就等於你積了陰功陰德。對那些在死亡邊緣上苦苦掙扎的人你更要及時救助,而且要孜孜不倦地堅持做下去。你要杜絕淫亂,使你的精液不至洩露,好好保養你的精神。要放棄奢侈,一切都要儉僕,經常齋戒,控制飲食,斷絕五穀,不吃膻腥的魚肉,經常敲擊天鼓,喝玉液瓊漿,在華池裡洗澡,常常向天宮叩拜。你照這些去做,自然就會有變化。現在王母以如此尊貴的仙體降臨到你這像□蛄洞穴的人世宮殿,以她凌霄宮中神仙的身份到你這像狐兔禽鳥般的窩中來,對你淳淳教誨,用她高深玄妙的道術真諦來啟發你,你就更應該恭敬地遵從她的教導來克制自己,堅持修煉。這樣堅持一百年以後,王母一定能夠使你得到真道,會讓你進入天界,成為上方的仙官,使你可以自由地游於天地十方。相信我的話吧,好好勉勵自己刻苦修煉。如果你不能做到這些,我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武帝聽了這些教導後,立刻離開座位跪在地上拜謝道,「我生性兇惡頑劣,生長在混亂污濁的人世間,就像面對著一面牆似的,想修道也不得其門而入。由於我貪生怕死,才敬奉神靈。今天受到你們的點撥教導,這真是上天對我特殊的垂愛啊!雖然我受命當了君主,但在你們面前不過是個區區小臣,我真心渴求長生之道,希望二位大仙能夠多多佑護,給我能以成仙入上元天界的機會吧!」
 上元夫人讓為帝回到座位上以後,王母對上元夫人說:「你剛才對劉徹的教誨,真是言真意切,使他這樣修道尚未入門的人,知道了修煉的真意而心存敬畏。」
 上元夫人說:「如果劉徹真心想修道,有著極堅定的信念,那怕用他的身子投入餓虎的口中使自己肉身消失而真心得道登仙,或者甘心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毫不擔心害怕,堅守自己的志向。現在他想修道,第一步是先得做到心中保持最純真的天性。我剛才用道術的真諦激勵他,就是要打消他心中的雜念和疑慮,使他堅定修道的信念。王母您既然也有成全他的意思,何不把解脫肉體的法術教給他呢?」
 王母說,「劉徹這人想修煉的心願已經很久了,但一直沒遇到良師指引他。如果打消他修道的願望,他一定會認為並沒有神仙存在。所以我才離開天宮,降臨到塵世來接見他,就是為了讓他堅定修道的志向,使他對得道成仙的道理不再有一點疑惑。今天見到他以後,我很同情他的追求和嚮往。至於從凡人肉體中解脫出來的法術,我不會吝惜著不教給他。我打算三年後賞賜給他半付仙丹,再給他一付藥石製的仙藥『石像敬』,他服下這些仙丹靈藥以後,修煉的事就再也不會中斷了。當前匈奴之亂還沒平息,邊疆多事不太平,何必讓他匆匆忙忙地扔下君王該作的事去深山中修道呢?現在須要問他修道的志向能實行到什麼程度。如果他能先改掉剛才告誡他的那五種毛病,那我以後會再來幾次的。」說著就輕輕拍著劉徹的肩頭說,「你如果按上元夫人剛才的指點去修煉,就一定可以得到長生,你能不能勉勵自己堅持做下去呢?」
 武帝立刻跪下說:「上元夫人對我的教導,我將刻記在金版上,照著去身體力行,堅持不懈。」這時武帝又看見王母的書箱裡有一卷書包在紫色的錦袋裡,就問道,「這卷書是不是仙界的靈藥秘方?我不知道裡面都是什麼要目,能否讓我看一看呢?」
 王母就把那卷書拿出來說,「這是《五嶽真形圖》,昨日天界中青城的一些神仙曾請求我看看這卷書,今天我打算給他們送過去。這卷書是三重天的太上元君的著作,在天界都是絕秘的經卷,你這人世中的凡夫俗子怎以可以看呢?我現在給你一卷《靈光生經》,你讀後可以使心神通暢收斂凡心。」
 武帝卻下地磕頭,再三請求准許他看看那卷《五嶽真形圖》。王母說,「昔日玉帝清虛元年時,三重天上的太上道君下到世間,觀察天地四方,勘測河流海洋的長短和山嶽的高低,立起了天柱使大地穩定,安置了五嶽山脈使八方平衡。他還建造了昆靈仙宮讓仙人們居住,在蓬萊仙山建了館舍讓得道的真人聚集在一起,把水神安置在極陰的河流源頭,安頓太帝住在扶桑國的山丘。於是廟堂的禪室成為修煉的聖地,波飛浪湧的海島成了仙人們的宮闕。讓黃帝炎帝的子孫住在東方的瀛州,並永遠的繁衍下去。給鳳麟、聚窟、玄洲、炎洲等十個仙洲都起了名字。讓江河湖海中的水都有規律的流,興起的波濤震盪水中的精靈。讓神仙玉女們聚居在幽遠的高空,儘管不知道他們住的地方叫什麼名字,但他們卻實實在在的都聚居在那裡。三天太上道君又根據山脈的走勢和河流的四射盤旋形狀,創造了文字,這種文字是以象形來表達實際存在的事物。這些文字是三天太上道君在玄台秘密造成的,文字成為神仙們的交往的憑據,他們帶著文字書寫的道符,成為傳授道術的寶物。道士們帶著這些神符在名山大川雲遊時,就可以得到眾多神仙的接待和尊重。你劉徹雖然還沒有得到正道,但你能夠幾次求訪神仙,孜孜不倦地追求道學的真諦,說明你還是有求道的真誠之心的。現在我就把《五嶽真形圖》授給你,你要懷著最恭敬謹慎的誠意來供奉它,像供奉君主和父親一樣。你如果把《五嶽真形圖》洩漏給世間的凡人,那你就會招來大禍。」
 上元夫人這時對武帝說:「現在王母把她書箱中最珍貴最秘密的經典傳授給你了,這經典是天界紫台最重要的著作,還賞給你講解人體中八個氣血會合穴位的經書。這《五嶽真形圖》是上帝親自審閱過的,可以說是最珍貴的了。你如果不是命中注定得到天神的指點,是絕不可能見到它的。不過你得到這《五嶽真形圖》,也僅僅只能看到一點修道的妙理而已,因為還有十二件東西你沒有得到,你就不會真正成仙得道。這十二件東西是:『五帝六甲左右靈飛之符』、『太陰六丁通真逐靈玉女之菉』、『太陽六戊招神天光策精之書』、『左乙混沌東蒙之文』、『右庚素牧攝殺之律』、『壬癸六遁隱地八術』、『丙丁火九赤班符』、『六辛入金致黃水月華之法』、『六己石精金光藏景化形之方』、『子午卯酉八稟十訣六靈鹹儀』、『丑辰未戌地真素訣』、『長生紫書』、『三五順行』、『寅申巳亥紫度炎光內視中方』。你沒有這十二件法寶,就不能召集山神朝拜土地,集合萬千神靈驅逐百種鬼魅,就不能制服虎豹駕馭蛟龍。所以說你得到《五嶽真形圖》,只不過知其一點,對道家的其他深奧的法術你還是不知道。」
 這時武帝離開座位伏地磕頭說:「我劉徹不過是下界的一個凡人小民,不懂得道家真諦,今天能得聽到二位上仙傳授道術,這真是上天對我的垂顧。聖母今天應該賜給我真正的道家秘術,使我能夠在精心修煉,得以脫離凡世。上元夫人剛才對我說,我最需要得到『五帝六甲六丁六符』等通神的法術。既然蒙聖母給了我啟發,這已使我獲益匪淺,唯一的願望是能把真正的修煉法術也傳授給我,以解救我對修道的如饑似渴的願望,使已經枯死的樹木經受春日陽光的照耀重發枝芽,讓焦黃的小草經受雨露的滋育重新生長復甦。這是我真心的願望和乞求,不敢再多囉嗦了,希望二位上仙聖母能體會憐念我劉徹的一片誠心。」說罷武帝就不斷地磕頭。
 這時王母又對上元夫人說:「道術的真諦秘訣固然是我們天界最珍貴的,但現在劉徹這樣真誠的苦苦求索,非要得到不可,我們就破一次天界的禁例,特別照顧他一次,傳授給他吧。然而『五帝六甲』的法術可以通達神靈,十分玄妙深遂,不是凡夫俗人可以立即實行的。現在我打算把道術真諦傳授給劉徹,請上元夫人您也把可以進入仙界的法術傳給他吧。我記得曾和您一同登上北嶽恆山,漫遊於極北的曠野,來到日光輝耀的高山之巔。當時咱們遇見了名列中仙的王子童和王子立,他倆向我們請求傳授那部上帝最隱秘的真經。當時我拒絕了。我說上帝的三元秘術的經書不允許讓中等的仙人看。那時夫人您替他倆說情,說王子童想看三元秘經是出於一片至誠之心。今天劉徹向我們求真經,也有點和當年王子童的事相像。我這次來見劉徹,原意就是要幫助他得到修煉的真諦,所以不吝惜把一些秘訣告訴他。上次見了王子童以後,我們傳給他『三元秘言』,後來咱倆又到了神仙住的『朱火丹陵』地方,吃了靈瓜,味道十分甘美,好像剛過去不久的事,然而一算已經七千年了。夫人您把那十二部真經告訴劉徹,他一定會遵照經書中的要點去真心修煉達到成仙的程度,何必讓他這樣一個身為皇帝的人在你面前一再乞求,把頭都磕出了血呢?」
 上元夫人說:「不是阿環我吝惜那十二部真經,是這次我沒有帶來。這十二部真經出於天宮裡群文真人赤童之手,而且按規定傳授時要分別男女的界限。這十二部真經只能傳給已經得道成仙的人,劉徹是下界凡人,他怎麼配得到傳授呢?」
 王母聽了上元夫人這番話後,臉上流露出不平的樣子說,「我知道天界的禁律森嚴,不可違犯,要傳道術就得傳給該傳的人,要授道術也得授給仙界的真人。可是剛才夫人你已經向你輕視的凡人劉徹講述了魂靈飛昇的要訣,這不已經洩露了天機嗎?洩漏了天機卻不傳授,就是向不該知道的人炫耀法術,這比真正傳授了法術的罪過也輕不了多少。你就不怕被三宮主管神仙告發,問你洩漏天機之罪嗎?我的《五嶽真形圖》也是出自太上天皇之手,同樣也是上界神仙才可以傳授的珍貴秘術,按說也不應該傳授給下界的凡人劉徹。但我十分讚賞劉徹求道的一片孜孜不倦的誠心,看他多次到三山五嶽祭告上蒼,經常齋戒修行以得到神仙的靈應佑護,有堅定的超脫凡世的志向,卻一直沒有高明的師傅點撥他,所以我才特別關懷他的修煉,不吝惜我掌握的方術,傳授給他一些修道真諦。上元夫人您掌握著能使他得到真道的靈方,怎麼可以自己把持著不向他傳授呢?我今天向劉徹講一些真正的道術,並不是一定讓他能修煉成仙,而是讓他知道要想得道就必須精誠的修行,拋開所有的疑慮和雜念,並可以通過劉徹的修煉來啟發人間那些想學道的人們,使更多的凡人知道天地問確實有神仙道術存在,以此使那些不信神道的愚蠢狂妄的人能堅定信念,這才是我的本意。劉徹這個人性情粗暴貪色好淫,心性不純正,怎麼能夠修成真正的神仙,凌行於天界遨遊於十方呢?即使他再刻苦的修煉,頂多不過能達到不死的程度罷了。修道有一個人人皆知的道理,那就是求長生並不算難,懂得修道的真諦才很難。懂得修道真諦也不算難,能夠真正按著真諦的規範去修煉才是難的。而修煉也不算最難,最難的是堅持不懈。一直修煉到底。良好的老師只能把方法、規矩告訴徒弟,卻不能保證徒弟一定能出息成巧匠。所以,何必對劉徹那麼保守,不把真經訣竅傳授給他呢?」
 上元夫人聽了王母這番道理,被說服了。她對王母說,「那我就按照你的意見辦吧。但我阿環昔日曾蒙倒景君和無常先生二位大仙傳授了靈魂飛昇的方術,他們給我傳授時曾告誡我,說這種方術四千年才能傳授一次,而且只能傳授給女子,不能傳授給男子,這是太上帝君的禁律,已明白地寫在昭生的符上了。我被授於真符以來,只傳授過像抱益這樣的大賢大德的女仙人。到現在傳授了六十八個女子,沒有傳授過一個男子。我曾見過扶廣山的青真小童在太甲中元接受了《六甲靈飛》真經,一共是十二卷,和我被授的十二卷真經相同。這位青真小童是向我拜師修煉的弟子,他所接受的《六甲靈飛》真經,沒聽說向任何人傳授過。青音小童是個男仙官,現在我派人向他要來以後,就可以授給劉徹了。剛才我先把十二卷真經的篇目告訴了劉徹,也是體念他求道一份真誠,為了使他的志向更加堅定,讓他能放開眼界從多方面尋求道術的奧秘。就是把十二卷真經授給他以後,也是以男子授給男子,嚴格按著天界禁律實行。這樣可以使劉徹知道只有勤奮才能有所獲得,而得到修道的秘經更是萬分珍貴的。這並不是我偏狹吝惜洩露了上天的機密,但願管我的司官不要加罰於我吧。再說,您已經把那麼珍貴的《五嶽真形圖》授給了劉徹以堅定他修道的志向,這種作法也是洩露了天機,不能算是很妥當吧?」
 王母笑著說:「那就也恕我無罪吧,好嗎?」
 這時上元夫人就命身邊的侍女紀離巖專程到扶廣山去找到青真小童,從他那裡取來《六甲左右靈飛致神》的方術秘經十二卷,以便授給劉徹。
 不大工夫,侍女就回來了,手中捧著五色玉作的書箱,箱上刻繪著鳳文。侍女從書箱中拿出十二卷六甲真經對上元夫人說,「您的弟子何昌說他剛剛奉命到絳河公幹,代理南真七元君查點群龍和猛獸的數目,公事完後還在那傳了傳道。蒙師母您約我到劉徹家去一趟,我真沒想到您這樣尊貴的天神會下降到臭氣污濁的人世去。不知您在那裡身體和飲食起居能過得慣嗎?您派您的侍女紀離巖來對我說,您向我要那十二卷《六甲靈飛左右策精》的秘經,打算傳授給劉徹。關於這件事,我給您寫了一封信,信中告訴您,劉徹雖然有求道修煉的誠意,但他實在不是一個能修成仙的材料,您把修煉的十二卷秘經傳授給像他這樣的行屍走肉,是不太妥當的,我經常在天帝的身邊,最近看到有不少人上書控告劉徹,說被劉徹殺害的鬼魂在山林中哭號,不少孤獨的冤魂在荒原野地裡哀泣。劉徹殺害有功之臣的全家,對士兵不但不體恤犒賞反而用刑罰,原野上到處縱橫著白骨,黎民百姓遭到戕害屠殺,劉徹卻更加殘酷無情,驕奢淫逸。他的這些罪惡已經上達天帝,天地間已充滿了對劉徹的怨氣,人們控訴喊冤的聲音到處都能聽見,像劉徹這樣的人,是絕不可以成仙得道的,這是天帝的旨意,我也不敢違抗呀。」
 王母聽後歎息道:「看來向上界控告劉徹的人的確不少,但天帝也不必就為此把劉徹拒之門外。因為凡是好道慕仙的人,都是下定決心意志堅定的人。他們只要能齋戒淨心閉門思過,這就可以減去一個月的罪惡。如果再連續克服自己的缺點一心向善,奉祀天神心存道義,堅持一個月的修行,就可減去一年的罪惡。劉徹求道已經好幾年了,齋戒也很勤奮,還多次到名山中祭祀祈禱,希望得到超度解脫入世的煩惱,比較衡量一下,他的功德已經蓋過了他的罪過。希望劉徹從今以後更加刻苦的修煉道術,一切都按上元夫人的傳授教導去作,絕不能再淫逸暴虐傷害千萬黎民百姓,不要再使人間有冤魂苦鬼,也不要再濫用刑罰賞罰不明傷害無辜了!」
 這時上元夫人就離座起立,手裡捧著裝有十二卷秘經的五色玉製書匣,面向武帝念了一首祝辭:「九天浩洞,太上耀靈。神照玄寂,清虛朗明。登虛者妙,守氣者生。至念道臻,寂感真誠。役神形辱,安精年榮。授徹靈飛,及此六丁。左右招神,天光策精。可以步虛,可以隱形。長生久視,還白留青。我傳有四萬之紀,授徹傳在四十之齡。違犯洩漏,禍必族傾。反是天真,必沉幽冥。爾其慎禍,敢告劉生。爾師主是真青童小君,太上中黃道君之師真,元始十天王入室弟子也。姓延陵名陽,字庇華,形有嬰孩之貌,故仙宮以青真小童為號。其為器也,玉朗洞照,聖周萬變,玄鏡幽覽。才為真俊,游於扶廣。權此始運,館於玄圃。治仙職分,子在師居,從爾所願。不存所授,命必傾淪!」
 上元夫人念完了祝辭,就打開了那些秘經,用手一一指點講解,告訴武帝在施行時的要點和應掌握的分寸。把十二卷經文都講完後,上元夫人又對武帝說:「人們常說的太昊、炎帝、黃帝、少昊、顓頊這五位天帝,是各司一方的天神,還有按《易經》中六個方位排的六甲神,也要尊重,他們都能使你長生。今天授你的這十二卷經書,是上帝在玄景台賞賜的,你千萬要珍視它,好好珍藏起來。」
 王母也對劉徹說:「這秘經是三天太上君的著作,收藏在天宮的紫陵台,存放在靈壇的秘室,裝在玉石的封套中,包著蘭繭的錦綢,用紫羅素帶紮著,上面還蓋著太帝的玉璽大印。接受了這部秘經的人,四十年才能傳給另一個人,如果沒有可以傳授的人選,那就八十年再授給第二個人。得道的四百年傳一次,成仙的四千年傳一次,成為仙中的真人就四萬年才傳一次,升為太上君的四十萬年才能傳一次。傳給不該傳的人叫作洩露天道,該傳而不傳的叫埋沒天寶,沒有限度的胡傳叫輕視天老,接受了秘經而不敬重珍者的叫侮慢天藻。犯了這洩、蔽、輕、慢四條罪的,將會死在刀斧之下或遭受「車裂」的酷刑。洩露天道的,會被殺死在野外路旁,受到最殘酷的刑罰而屍分裂。犯了埋沒掩蔽罪的,下一輩子將被罰變成又瞎又聾的殘廢人,最後衰竭而死。罪稍輕一些的也會累及到下世,被抓到天宮拷問用刑。犯了侮慢天藻(天藻,天帝的文章)罪的,將會得到暴死的下場,死後還要落入地獄,將會把疾病留給他的子孫。這些都是傳道的禁律,我再次提醒告誡你,千萬要謹慎從事啊!」
 王母這時就把《五嶽真形圖》授給了武帝劉徹,劉徹再三拜謝接受下來。
 然後上元夫人就彈起了雲林的玉琴,唱了一首《步玄曲》。王母讓她的侍女田四非回敬了上元夫人一首歇。唱完以後,王母就把自己侍從的姓名,以及穿戴佩用的東西的名稱都一一告訴了武帝,以便武帝能夠記錄下來。
 天色將明時,王母和上元夫人一起乘車離去,隨從的侍衛、車馬、龍虎,開路的儀仗和音樂,都和他們來時一樣,只見彩雲密集,一片芬馨的氣味,他們的行列一直往西南空中升去,過了很久才看不見了。武帝從這次親自見到王母和上元夫人之後,更加相信天下真的有神仙存在。
 後來武帝把王母授給他的《五真圖》、《靈光經》和上元夫人授給他的十二卷《六甲靈飛》真經合在一起編成了一卷,加上那真經的圖像,一起裝在一個黃金箱子裡。經卷裝入白玉的封套,用珊瑚作畫軸,以紫緞為書套,安放在柏梁台上,每天親自淨身持齋向真經叩拜,焚香打掃,然後就按照真經上的要求去修煉。

 漢武帝自從得到真經後修行了六年,覺得心胸特別爽朗,格調特別高雅,認為既然王母和上元夫人這樣的上界大仙都降臨傳授,自己一定能得道成仙。
 武帝有了這種想法,就漸漸放鬆了對自身品德的約束,又大肆修建宮殿亭台,勞民傷財,並對南方北方的異族夷、狄進行遠征討伐,對投降的俘虜也殘酷的活埋屠殺,以致血流成河屍骨如山,黎民百姓怨怒沖天。到了太初元年十一月乙酉日,天火焚燒了供奉真經的柏梁台,存放在那裡的《真形圖》、《靈飛經》和十二卷《靈光經》以及武帝自己編撰所得到的經書一共十四卷,連同裝經書的匣子一起不見了。
 這是王母得知武帝不遵從他的教導胡作非為,才讓天火燒燬了柏梁台。
 後來東方朔乘龍飛昇而去。當時有不少人看見他乘龍直上西北天際,大家都抬頭看了很久,後來空中大霧瀰漫,不知東方朔去了什麼地方。
 到了元狩二年二月,漢武帝得了病,走到陝西周至縣的西面,在五柞宮稍作休息。丁卯這天漢武帝劉徹駕崩,先在未央宮前殿入殮,三月葬在茂陵。這天晚上,武帝的棺材自己挪動起來,連宮外都聽見了好幾次棺材動的聲音,並散出一股特別的香氣,封陵以後,陵墓周圍大霧彌天,陵寢的門柱突然斷裂,大霧持續了一個月。

 漢武帝的陵墓裡原來有一個玉箱,一隻玉杖,都是西胡的康渠進獻的,漢武帝生前很喜歡這兩件東西,所以隨葬在他的陵墓中。
 過了四年,有人在陝西扶風的街市上買到了那玉箱和玉杖。當時侍奉在漢武帝身邊的人有的認得這兩件東西是先帝生前珍愛的玩物,就把這事報告了官府。官府把買了那兩件寶物的人抓來審問,買者說他是個商人,從關外來,住在街市上。有一天,看見一個人在北車胡同裡賣這兩件東西,要價是青布三十匹加九萬錢,於是兩個人成交,商人也不知道賣箱子和玉杖人的姓名,事實就是這樣,官府問清楚以後,就把那商人放了,並把兩件寶物送到宮廷的太廟裡保存。
 漢武帝駕崩前遺書裡說,有各種經書三十多卷,都是他平時喜歡讀的,要求死後把這些經書隨葬在陵寢中。
 到元康二年,有個當河東功曹的李友,有一次進上黨的抱犢山採藥,偶然在一個巖洞裡發現了武帝隨葬的那些經書,經書裝在一個金箱裡,經卷的後面題寫著東觀大臣們的姓名,看上面記載的年月日,是漢武帝時的事。河東太守張純把這只裝經卷的金箱交給漢宣帝,宣帝問過去在武帝身邊的大臣認不認識金箱,有一個當典書中郎的冉登看見金箱和經書後,哭著向宣帝奏道:「這金箱就是孝武皇帝(即漢武帝劉徹)隨葬的東西啊!我當時親手把它放在棺木裡,不知什麼原因它竟會跑到抱犢山的巖洞裡去了呢?」宣帝聽後,又驚愕又悲傷,把經書送到漢武帝的廟裡保存起來。
 按照道家的《九都龍真經》中的說法,凡是成仙得道中最下一等的人,必須先死,然後被送到太陰那裡燒煉屍體後從地獄之門超度出來,肉身化解消失,靈魂就能飛昇。漢武帝先前隨葬的玉杖和經卷忽然在世間出現,而且在街上被買賣,經書在山中巖洞被存放,這些事自然是上天神靈的旨意,不然的話,誰能作出這些事呢?

彭祖姓籛名鏗

   彭祖姓籛名鏗,是遠古時代顓頊帝的玄孫,到殷代末年時,彭祖已經七百六十七歲了,但一點也不衰老。彭祖少年時就喜歡清靜,對世上的事物沒有興趣,不追名逐利,不喜愛豪華的車馬服飾,把修身養性看成頭等大事。君王聽說他的品德高潔,就請他出任大夫的官職。
 但彭祖常常以有病為借口,不參與公務。
 他非常精通滋補身體的方術,常服用「水桂雲母粉」「麋角散」等丹方,所以面容總像少年人那樣年輕。然而彭祖的心性十分穩重,從來不說自己修煉得道的事,也不裝神弄鬼的惑亂人心。
 他清淨無為,幽然獨處,很少到處周遊,就是出行,也是一個人獨自走,人們不知道他到什麼地方去,連他的僕從也不知道他哪兒去了。彭祖有車有馬但很少乘用,出門時常常不帶路費和口糧,一走就是幾十天甚至幾百天,但回來時仍和平常一樣非常健康。
 平時他常常靜坐屏氣,心守丹田從早晨一直到中午都端端正正地坐著,用手輕輕揉雙眼,輕輕按摩身體的各部位,用舌頭舐嘴唇吞嚥唾液,運上幾十次氣,然後才收功,趕來散步談笑。如果他偶爾感到身體疲倦或不舒服,就運用閉氣的方法來治體內的病患,讓胸中所運的氣散佈到身體的各部位,不論是臉上的九竅,肺腑五臟、手足四肢以至於身上的毛髮,都讓氣逐一走到。這時就會覺得氣像雲一樣在身體中運行,從鼻子、嘴一直通到十指的末端,不一會兒就覺得通體十分舒暢了。
 君王去看望彭祖時,也常常不通知他,偷偷留下些珍寶玩物賞給他就走了。君王給彭祖的賞賜前後有幾萬金,彭祖也都接受下來,但立刻就把它們救濟了窮苦的人們,自己一點也不留。

 還有位叫采女的人,也是從少年時就開始修道,已經二百七十歲了,看起來只有五六十歲,她也很精通修煉的方術。君王讓采女住在嬪妃的掖庭宮中,為她建築了華麗殿閣,賞賜她不少金玉。
 有一次,君王讓采女乘上華貴的馬車去看望彭祖,向彭祖求教修行的要點和延年益壽的方法。彭祖說,「如果想要升入天堂去在仙界做仙官,就要常服金丹。九召、太一都是因為常服金丹才白日昇天的。不過這是道術中最高的,人間的君王是作不到的。其次就是要養精蓄神,服用藥草,可以長生。但是不能搞那些驅使鬼神、乘風飛行的邪術。如果本身不懂得陰陽交合的道理,就是吃藥也沒有效果。關於陰陽交合的原理,只能靠自己去推斷體會,怎麼能說得出來呢?所以覺得你問得很奇怪。我是遺腹子,三歲就死了母親,又趕上了犬戎之亂,顛沛流離逃難到了西域,在那裡呆了一百多年。我從少年就死了父母失去了依靠,以後又陸續死了四十九個妻子,失去了五十四個兒子,多次遭難,損傷了我的元氣。不管冷熱,我的肌膚都沒有光澤,營養護理得也很不好,形體瘦得像枯木,恐怕活不太長久,加上我的所見所聞也很淺薄,實在沒有什麼可向別人宣揚的。大宛山裡有一位青精先生,據說已經活了一千歲,仍然像個童子,一天能步行五百里,能夠長年不吃東西,也可以一天吃九餐,你不妨去向他求教修煉之術吧。」
 采女問道,「那麼青精先生是位什麼神仙呢?「
 彭祖說他也不過是個得道的人,不是什麼仙人。凡是仙人,或者能夠縱身入雲,沒有翅膀而能飛翔,或者能乘著龍駕著雲直達天庭;或者能變化成鳥獸翱翔在雲中,暢遊在江海,飛越穿行於名山大川。還有些神仙以天地之元氣為食,或者吃仙藥靈芝,或者出入於人世間而凡人看不出他們是神仙;或者隱藏起自己的身形使人看不見。有的臉上長著非凡的骨相,身上有奇異的毛,孤獨自處,不與凡人交往。然而這些仙人雖然有長生不死的壽命,但他們與人情相去太遠,與人世完全隔絕了,就像鳥雀變成蛤蟆,山雞變成海蜃,已經失去了本身的真實,成為一種怪異的東西,以我愚笨的想法,是不願意變成那種仙人的。修煉道術,就應該吃甘美的食物,穿輕柔華麗的衣服,懂得陰陽相通相變的道理,也完全可以作官,修道的人應該骨骼健壯,面色和體膚十分有光澤,雖年老而不衰弱,年歲越大見到的事越多。長年在人間,冷熱風濕傷不著,鬼神精怪不敢犯,五種兵器和百種毒蟲都不能靠近,別人的褒貶議論都毫不在乎,這些都是最可貴的。人生在世本來就接受著天地之蔭之氣,即使不懂得修道的方術,但只要有適當的修養,就可以活到一百二十歲。如果稍微懂點道術,就可活到二百四十歲。再要多懂些道術,就可以活四百八十歲。真正弄通了修煉的原理,就能長生不死了,只是不能成仙而已。延年益壽最根本的一條就是不要使身心受到傷害:要適應冬寒夏熱的四季氣候變化,使身體永遠舒適;對美人女色和悠閒娛樂都要適可而止,不要被貪慾所誘惑,這樣你的內心就可以安然潔淨;對於作官時的車馬儀仗服飾,都知足而不貪求,這就能使你志趣專一;音樂繪畫使人賞心悅目,使你的心情能夠得到啟迪。所有上面這些,都能養身益壽。而不能掌握這些分寸,反而會對自己有所傷害。古代的聖人,擔心愚鈍的人們,不掌握事情的分寸,沉浸在欲河中流連忘返,因而要斷絕人欲之源。所以有些非常高潔的雅士們不與妻子同床,其次的一些士人們則不和妻子同被。就是吃上一百副藥,也不如一個人獨自靜臥修養。音樂聽得過多會使人耳聾,美味吃得過了頭反而敗壞人的口味。如果對一切都有所節制適可而止,正確地處理通暢和堵塞的關係,就不但不能減壽,還能夠獲得好處。這一切種種都和水、火的使用一樣道理,用得過了分,必然要受害。人們常常不理解,如果經脈受到了損傷,血氣不足,內臟虛弱,髓腦也不堅實,身體必然要生病。而這病恰恰是因為受了外界的傷害,比如受了天氣變化或酒色過度引起了內損,而並不是人自身就會生出病來。思慮過多、用腦過度、過憂過喜、悲哀過度、憤怒氣惱、過分企求、陰陽不能協調,這些都能傷人,但男女的房事過度則是最能傷人的。這乍看很奇怪,其實不然。男女相輔相成,像天地相生是同一個道理。所以男女之間的事更要講究以氣養神,不能過分而失去協調。天和地按著陰陽交接的規律就可以永無終極,人如果失去交接的和諧就會受到傷害。人如果避開傷害而得到陰陽和諧之術,就得到了長生之道。天與地是白天分晚上合,一年有三百六十次交接,天的陽氣和地的陰氣融合在一起,才使得萬物滋生無有窮盡。人如果能符合天道,就能夠長存。其次就是吐納運氣的法術,得到這種法術的人,邪氣就不能侵害他,這是修煉自身的根本所在。其它像吐納導引、含影守形等等的方法有一千七百多條,以及四季睡覺時頭應朝哪個方向、經常檢討自己的過錯、睡眠和起床的早晚等等方法,都算不上修道的真諦,不過可以教那些初學修道的人入門而已。一個人如果能夠修身養性,運氣煉身,那麼萬神都會來到他的心中。如果不能很好的調養自身,把身體搞得十分衰弱,那萬神也就自然離去,就是再悲傷也不會把神留住。修道的人如果不能找到最根本的道理而去捨本逐末,有得道的人鄭重指點還不相信,對那些講解真正修煉道理的書籍不去認真閱讀卻說書上講得太淺薄,一見到論述天界、北神的大部經典就嫌太難懂而不去攻讀,這樣的人到死也不會有什麼收益的,不是很可悲的事嗎?還有的人儘管苦於世間俗事纏身,但又不甘心拋開塵世獨自到山中去居住修行。這種人就是教給他修道的方法,他也不會去認真實行,因為他們沒有仁人志士的那種真誠的心意,以為只要自己關上房門在屋裡煉閉氣的功夫,不想凡俗的事並節制飲食就可以得道了。我的先師曾著過《九都》《節解》《指教》《韜形》、《隱守》、《無為》、《開明》、《四極》、《九靈》等論述道術的經典,共有一萬三千條,用以教導那些剛入門學道的人,你可以拿去參照著使用吧。」
 采女從彭祖那裡得到了這些學道的要點,回去後教給君王,君王試了一下很靈驗。

 殷王得到了彭祖的道術後,一直想秘而不宣,並在國內下了命令說誰要敢傳揚彭祖的道術就殺頭,還想殺害彭祖以使他的道術失傳。彭祖知道以後就走掉了,也不知去了哪裡。
 過了七十多年以後,聽說有人在流沙國的西部見到了彭祖。殷王並不堅持按彭祖的道術修煉,但也活了三百多歲,氣力還像五十歲的人一樣強壯。後來由於他得了一個妖冶的女子鄭氏,驕奢淫逸,終於失去了道行而死。民間流傳說凡是傳播彭祖道術就被殺,就是指的殷王禁傳彭祖道術的事。後來有一位黃山君按照彭祖的道術修煉,已經活了幾百歲,面貌仍似少年。彭祖成仙後,人們把他的論述記錄下來,就成為《彭祖經》。